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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人如何穿出时尚正月?

来源: 服饰传奇(撷芳主人)

摘要:那么明朝人正月里来穿什么纹样呢?简单地说,就是:

古人穿衣远远比我们讲究,正月里除了要穿新衣、戴新帽,连着装纹样也是要与时令节日相呼应的。那么明朝人正月里来穿什么纹样呢?简单地说,就是:

雁衔芦 葫芦 灯笼

《金瓶梅词话》第十四回写道:

“一日,正月初九日,李瓶儿打听是潘金莲生日……只见潘金莲上穿丁香色潞䌷雁衔芦花样对衿袄儿,白绫竖领,妆花眉子,溜金蜂赶菊钮扣儿,下着一尺宽海马潮云、羊皮金沿边挑线裙子,大红缎子白绫高底鞋,妆花膝裤,青宝石坠子,珠子箍……鬓嘴边撇着一根金寿字簪儿,从外摇摆将来。”

潘金莲戴着一根“金寿字簪儿”,表示自己“寿星”的身份,由于生日在正月里,特地穿了一件“雁衔芦”花样的对衿袄子来应景。为什么用“雁衔芦”象征正月呢?这是因为古人传说在南方越冬的大雁自季冬开始向北飞,先来者于正月到达中原,《礼记·月令》云:

“孟春之月……东风解冻,蛰虫始振,鱼上冰,獭祭鱼,鸿雁来。”

郑玄注曰:“汉始亦以惊蛰为正月中,此时鱼肥美,獭将食之,先以祭也。雁自南方来,将北反其居。”孔颖达疏:“按下季冬‘雁北乡’,据其从南始北,正月来至中国,故此云‘鸿雁来’。但来有先后,后者二月始来,故《通卦验》二月节云‘候雁北’。”而在《淮南子·修务训》中又有这样的说法:“夫雁顺风,以爱气力,衔芦而翔,以备矰弋。”高诱注:“未秀曰芦,已秀曰苇。矰(zēng),矢。弋(yì),缴(zhuó)。衔芦所以令缴不得截其翼也。”《昭明文选》注也说:“雁,候时南北,故曰候雁。衔芦以御缯缴,令不得截其翼也。”《中华古今注》则解释得更为详细:

“雁自河北渡江南,瘠瘦能高飞,不畏缯(zēng)缴。江南沃饶,每至还河北,体肥不能高飞,恐有虞人所获,常衔芦长数寸,以防缯缴。“

矰缴是指系有丝绳的短箭,常用来射猎飞鸟,缴(zhuó)即生丝之缕,结缴于矢谓之矰(通作缯)。古人认为大雁是很有智慧的鸟类,在从南向北的飞行过程中,因为体重增加难以高飞,为防止猎人用“矰缴”捕杀,故在口中衔着一根芦茎,以免截伤翅膀。不过芦苇如何抵御短箭的袭击,令人难以想象,因此古人还有另外一种说法,《抱朴子外篇·诘鲍卷第四十八》说:

“蜂虿挟毒以卫身,智禽衔芦以捍网,獾曲其穴,以备径至之锋,水牛结阵,以却虎豹之暴。”

这里说大雁(智禽)衔芦是为了抵御罗网,倒是更容易让人理解,因为将芦管横在内口,可以起到拦阻的作用,避免大雁钻进网孔中。钱谦益《秋夜闻雁》诗之“未信衔芦叶,真能捍网罗”便是对此而言。屈原《九章·惜诵》里说:“矰弋机而在上兮,罻罗张而在下。”可知矰缴与罗网在捕鸟时是可以同时使用的,从这个角度来说,“防缯缴”与“捍网”似乎并不矛盾。

真实的大雁并没有衔芦迁徙的习性,但这丝毫不影响古人的浪漫想象,甚至雁门关还有“雁北归必衔芦,越关则输之(以供税)”的传说。由于《礼记·月令》记载鸿雁来时为孟春之月,故明人将“雁衔芦”用作正月的纹饰也就不难理解了。存世的明代“雁衔芦”织物上,大雁与连续的云纹一同出现,雁嘴衔着未秀之芦,展翅翱翔,外以如意云朵为衬托,云间点缀着杂宝,似有“雁雁依云宿”的意境(图1)。

图1、明代“雁衔芦”织物

将“雁衔芦”用在服饰上并非始于明代,元无名氏杂剧《货郎旦》第四折有〔转调货郎儿〕九支,其中第八支唱道(脉望馆本):

“我则见一品风流人物,打扮的诸余里俏簇,绣云肩胸背是雁衔芦。系着条兔鹘、兔鹘,海斜皮偏宜玉联珠,都是荆山玉……”

元人喜欢在衣身装饰云肩膝襕或“胸背”纹样,云肩、“胸背”的图案自龙蟒鸾凤至花鸟走兽无所不有,“雁衔芦”即为其一。山东邹县元代李裕庵墓出土了大量随葬衣物,男墓主李俨(字裕庵)遗体最外层穿着一件短袖菱纹绸夹褡护,前胸与后背处各织一方形“胸背”,纹饰为“喜鹊登梅”(图2),和“雁衔芦”一样带有明显的季节特征,可见这类时令纹样在当时已非常流行。

图2、《货郎旦杂剧》内页

图3、元代李裕庵墓褡护上的图案

服饰之外的“雁衔芦”图案就不那么强调“孟春”的属性了,明代彩绘本《太古遗音》里有一幅“宾雁衔芦势”插图,画的是秋天鸿雁“衔芦南乡”的情景,构图与织物纹样颇为相似,背景亦衬以流云,但在芦苇上画出了芦花,表明季节的不同(图4)。此外,以芦苇、大雁为主体的“芦雁图”是中国传统绘画和器物装饰中的重要题材,如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清康熙“缂丝芦雁图轴”(图5)以及清代“紫檀柄青玉镂雕芦雁三镶如意”,在如意的首部便镶嵌了一块带有“春水”风格的“雁衔芦”玉饰(图6)。明代四品文官常服圆领使用的“云雁”补子(胸背)同样是一幅加了芦苇的“芦雁图”,虽然也用在服饰上,但已经没有了节令含义,单纯作为等级的象征(图7)。

图4、明《太古遗音》之“宾雁衔芦势”插图

图5、清康熙 缂丝芦雁图轴图

6、清 紫檀柄青玉镂雕芦雁三镶如意(局部)

图7、《大明会典》中的文官云雁补子

在更早的时代,“飞鸟衔物”的造型已很受人们喜爱,唐代铜镜上出现过各种口衔花草或绶带的禽纹,这些形象或许为“雁衔芦”图案的诞生提供了基础(图8、图9)。

图8、唐四鸟衔绶纹金银平脱镜图

9、正仓院藏唐漆背花鸟凤纹金銀平脱镜

正月有两个重要节日——正旦(正月初一)与元宵(正月十五),明代宫廷在两节期间都要穿着吉服,刘若愚《酌中志·饮食好尚纪略》记载了明后期的制度:

“正月初一日正旦节,自年前腊月廿四日祭灶之后,宫眷内臣即穿葫芦景补子及蟒衣……十五日曰‘上元’,亦曰‘元宵’,内臣宫眷皆穿灯景补子、蟒衣。”

内官每逢节庆日要在官帽中央插戴随景的铎针,正旦为大吉葫芦、万年吉庆,元宵为灯笼,均与服装纹样对应。

葫芦景或大吉葫芦以葫芦纹为主体,辅以各种吉祥元素,宫中皇帝后妃使用的葫芦景补子往往与龙凤纹搭配,突出皇家气势(图10、图11)。中国嘉德2005春季拍卖会有一件明代刺绣子孙龙葫芦景补子,以葫芦居中,顶部和两侧围绕三条龙,背景衬五色祥云,底部为寿山福海,葫芦内饰卐字和一条鲶鱼,谐音“万年”(图12)。 织物上的葫芦纹形态多样,大都带有美好的寓意,充分展现了明代工匠高超的设计水平(图13)。

图10、葫芦景龙纹补子(前胸)

图11、葫芦景龙纹补子(后背)

图12、明 刺绣子孙龙葫芦景补子

图13、明代葫芦纹织物(经皮面)

《酌中志》还提到新年时“室内悬挂福神、鬼判、钟馗等画”,《月令采奇》说:“(元日)又于门上书一‘聻’字,或画虎头,或挂钟馗像,以辟一年之邪。”沈宣《蝶恋花·元旦》词亦云:“接得灶神天未晓。炮杖喧喧,催要开门早。新褙钟馗先挂了,大红春帖销金好。炉烧苍术香缭绕。黄纸神牌,上写天尊号。烧得纸灰都不扫,斜日半街人醉倒。”故宫博物院收藏了一件明代洒线绣经皮面,原本是后妃新年吉服使用的补子,背景为戏珠龙,龙嘴咬着一只大葫芦,葫芦内绣“钟馗打鬼”故事,钟馗身穿蓝袍,足踏一小鬼,右手持椎欲击,此椎即是“终葵”(图14)。古人甚至认为,钟馗之名实由“终葵”而来,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中说:

“《尔雅》云:‘钟馗,菌名也。’《考工记》注云:‘终葵,椎名也。’菌以椎形,椎以菌形,故得同称。俗画神执一椎击鬼,故亦名‘钟馗’。好事者因作《钟馗传》,言是未第进士,能啖鬼。遂成故事,不知其讹矣。”

李贽《焚书》也说“钟馗即终葵”:

“杨升庵曰:《考工记》云‘大圭首终葵’,注:终葵,椎也。齐人名椎曰终葵。盖言大圭之首似椎也。《金石录》以为晋、宋人名,夫以终葵为名矣,后又讹为钟馗。俗又画一神像帖于门首,执椎以击鬼,好怪者便傅会说钟馗能啖鬼。”

补子上的“钟馗打鬼”很显然受到了民俗绘画的影响,不过大多数时候,钟馗还是被塑造成稳重平和的样子,更像一个能在节日里带给大家安全感的“神”。

图14、明代洒线绣“钟馗打鬼”经皮面

明神宗定陵出土的孝靖皇后随葬衣物中,有一件红“五湖四海”纹织金缎绣凤人物方补方领女夹衣,“五湖四海”是葫芦纹的一种,图案分为两组,一组是以葫芦叶为中心的五个葫芦,排成团纹状,间以葫芦花;另一组是以小团花为中心的四个海螺(图15)。绣凤人物方补的上部饰鸾凤云纹,中部为小鬼与钟馗,小鬼手捧宝瓶作前导,钟馗身穿袍带、双手执笏,神态端然(图16),二者的形象与明宪宗《新年元宵景图》里演员所扮钟馗、小鬼如出一辙,《元宵景图》中钟